路總在回頭看時,才聽見它的足音
這些足音有的似溪水潺潺,有的像平地春雷,有的則如奔騰萬馬
而其中有一個背景聲音,輕輕道盡這一路上的酸甜點滴
那是來自家人的嘻笑怒罵,問暖叮嚀
今年的暑假沒有出國,因為人生有一段時間是"父母在不遠遊"的時刻
自從去年帶著老媽一同二度造訪捷奧,老媽的體力就每下愈況
今年年初還能隨著廟裡的師兄姊同遊佛教四大名山
而今舉止坐臥竟如此吃力,教為人子女的我,好不心疼...
早在二十多年前,我踏入職場就希望自己能利用寒暑假期看一看這個不一樣的世界
一直到幫忙家裡還清債務,了卻爸爸照顧家鄉親人的心願
修祖墳建樓房,為十多位堂叔弟妹打理讀書生活的大小事
終於可以帶著爸媽雲遊四海時,爸爸突然身體垮了走不動了
記憶中只有跟著爸爸回大陸家鄉還那一場國共戰爭遺留下的親情債
除此就沒有和爸爸一起造訪過其他的國度了
父親臥病在床的那些年裡,守候的是他這一輩子為這個家掙來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後來樂觀開朗的他把家交給了我,一個人跑去最遠的國度旅行(天堂)
從此無論我到哪裡幾乎都帶著老媽
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滿頭白髮,眾病纏身
紅斑性狼瘡,糖尿病,高血壓,心臟病,但她的毅力驚人
身為老師的她,退休後還回學校幫忙,每天寫毛筆字去比賽去結緣
每天天一亮去游泳,走路,為了能和我們多走一段人生路
她努力的與病魔對抗著,勇敢的教著我們這群孩子書本上學不到的生命力
這個禮拜難得的假期,我隻身離開台北按圖索驥的尋訪十多年失散的好友
那個高中時咱們到處征戰的三劍客之一"咚隆"
(他同時也是我的媒人,沒有他我怎麼找得到這個事親至孝,溫良恭儉讓的老婆)
但旅程裡,我念茲在茲的是老媽的身體
我知道星期四,湄湄,清清和丫頭會陪媽一同去白雞山拜拜
我知道這是項艱巨的任務,依媽的身體狀況這趟路會是如此的遙遠
我也知道有湄湄,清清和丫頭在,我是放心的
畢竟這是一群人間菩薩呀...
而星期五你們又會一同陪著媽回榮總複診
同樣是長路漫漫千山萬水,我也將於這天回來,好放下這顆懸念的心
老媽這幾個月老的好快,一下子就少了好些熟悉的身影
活動的範圍少了,能用的肢體少了,但固執的個性一點沒少
喜歡的醫生開的藥會開心的吃,不喜歡的醫生開的藥會賴皮
醫生要媽洗腎,現在浮現出的一切病因都因腎功能退化的結果
而在這漫長的吃藥歲月裡,腎功能早就被蠶食鯨吞了
但老媽的固執需要我們的百般哄騙懇求
可是時間哪裡有人性感性可言,一分一秒都在宣告著倒數的威儀
今天我盡量的陪在媽的身邊,看著丫頭哄騙她吃飯
看著湄湄逗著她走動,我們一起陪著她看每天都不放過的"大愛"
可是才半個小時,她就撐不住了
我看了好心疼,好焦慮,醫生說"媽得快點做動靜脈廔管手術"
而這個手術做完到開始洗腎也得要三個月後
媽怎麼可能帶著這樣的身體撐這三個月...
就連媽排在下星期二看腎臟科,我都覺得是段漫長的等待了
這是為人子女最難的地方,爸離開我們的那一次,到如今我都無法理解當時的決定是對是錯
我永遠沒辦法體會身體的折磨,和意志的角力,誰比較重要
媽是家裡的寶,一個全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寶
看媽聽我們逗她的時候會笑,我的心也跟著嘴角上揚
看她吃力的移動著身體,口中唸著含糊不清的語調,我的心會跟著動遙
明天又是一家人聚會的日子,我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歲月
但我會記得,記得這一切的美好
我的血液裡流著您堅忍不拔的鬥志,我相信您會過這一關的
我們的塵緣未了,您說要看著狗子結婚,您說會開一場書法展
您說您還想去很多地方,只要您說,我都願意,願盡一切使它實現
我知道您會好起來的,這麼多年來多難打的戰您都打了
多難過的關,您也過了...
這麼多個孫子個個都孝順可愛,個個都令人期待
我知道這一切您都懂得,您是家裡的大支柱
老媽,吃了您一輩子的菜,早就養壞了我的胃口
我每天在佛堂裡和菩薩及祖先問安,都請求祂們的保佑
我相信您會好起來的,媽媽加油哦!!
剛剛和您道過晚安,回到電腦前腦海中充滿了您為這個家的付出
千言萬語真的很難道盡此刻我的心緒於萬一
於是我將我的心情寫在文字裡,我用文字紀錄能和您在人間的點點滴滴
老媽,您要早日康復,我們再一起陪您開開心心的看"大愛"
媽媽加油...
